明末工程师_第640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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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工程师_第640章

小说:明末工程师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12-05 20:19:14

就是答帚头,也得刀三剁”。
  这句歌谣是官军伪造出来,用来激励城中民壮士气的。说得是李自成在攻破开封后要屠城,不放过任何一个市民。要不是这一句歌谣,城中的民壮根本没有士气坚守开封,恐怕城池早已经被攻破了。
  在这个战火连天的时代,大明的官军根本没有任何信义可言,有时候比贼军更加无耻狡猾。
  听到陈永福的吼声,民壮们慌张失措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决然,竟有些鱼死网破的悲壮。
  巡抚高名衡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,留着长长的胡须。他听到陈永福的呼喊,又加了一句:“周王有令,守住城池后周王开仓发粮,每人赏米三石,银十两!”
  高名衡的话是不是真的很难说,但却被民壮们口口相传传了出去。城墙上的民壮们似乎又多了一份死战的原因,更加坚定起来。
  今天的攻城战已经是第七天。城外的城壕早就被贼兵填平,城墙上的一百多门各式大将军pào、弗朗机pào和几门红夷大pào都已经打光了pào弹,全部哑火了。接下来的战斗,就是刀刀见血的ròu搏。
  震天的喊杀声中,饥兵们冲到了城墙边上。城墙上的弓箭手开始shè箭了,嗖嗖的箭羽破空声中,毫无装甲的饥兵纷纷中箭。城墙上的守军同样歹dú,这些箭矢的箭头都是泡过粪便的,中箭者的伤口极容易化脓,中箭了基本上就没救了。
  中箭者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,却又淹没在义军的喊杀声中。
  饥兵们冲到了城墙边上,举着木梯架上了城墙,嚎叫着往城头上爬去。
  一勺勺滚烫的粪汁被城墙上的守军泼了下来。在这气候温热的农历四月,这些灼人的金汁具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杀伤力。被金汁泼中的饥兵顿时皮开ròu绽,在熏天的臭气中惨叫呻吟。
  那些高温金汁顺着衣领流入衣服里面去,猛烈腐蚀着瘦弱义军的粗糙皮ròu,痛得让人放弃一切意志,足以让中招的饥兵生不如死。
  这种“生化武器”造成的伤口,是没法医治的。
  但前面的人刚刚倒下,后面的人又往梯子上爬了上去。
  “杀!”
  “杀!杀!”
  “杀了周王分粮!”
  像是一群没有意识的蚂蚁,饥兵沿着梯子浩浩dàngdàng地往上面涌动。前面的人被金汁泼倒,被滚石檑木砸倒,被棍子捅下梯子,后面的人就跟上去。几十万饥兵实在是太多,即便登墙时候死了几千人,士气依旧坚挺。
  开封的城墙高三丈五尺,饥兵们渐渐靠近了城头。
  短兵相接终于开始,城墙上的守军和民壮开始挥舞刀剑长qiāng,击杀试图跳上城头的饥兵。
  一个饥兵在梯子上爬了几步,就看到两杆长qiāng齐齐朝自己脸上招呼过来。他慌张地往右边躲闪,躲开了其中一杆,却还是被另外一杆刺中。长qiāng狠狠刺进了他的左肩,刺断了他的锁骨,卡在断成两截的骨头里。
  这个饥兵惨叫了一声,朝梯子下面倒了下去。
  一个高大的饥兵挥舞着弯刀格挡朝他砍来的刀剑,竟奇迹般地站上了和城头齐高的梯子尽头。他嚎叫着往上一跳,站上了两堵垛墙中间的垛口里。
  一个十四、五岁的民壮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竟刚好站在这个饥兵正前方。
  饥兵猛地一挥弯刀,身无片甲的少年顿时胸口开花,满眼不甘地倒在了城墙上。
  但是这个饥兵还没有收回自己的弯刀,一支飞箭就突然向他刺来,狠狠扎进了这个饥兵的额头上。这个饥兵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往后一翻摔下了城头。
  梯子的最后几步是最血腥的战场。瘦弱的饥兵和同样的瘦弱的民壮们挥舞着生疏的武器,喊叫厮杀在一起。
  饥兵攻城是为了活命,因为的是一个不纳粮的幻想。民壮们拼命守城也是为了活命,因为的是官军的谎言。


第0695章 左眼
  饥兵和城墙上的守军鏖战时候,突然从城墙北面传来一声震天巨响。
  城墙像是遇上了大地震,猛地抖动了几下,摇得城头上厮杀的人群都是动作一滞。后排的守城民壮慌张地看着北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而还在攀爬梯子的饥兵则突然间欢呼鼓舞起来。
  陈永福心里猛地一咯噔,猛地跑上了旁边一座箭楼,伸长脖子往北面看去。
  不看还罢,这一看到北面城墙的情况,陈永福一下子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。
  北面的城墙中段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闯贼的步卒埋下了无数火yào,那震天的巨响就是火yào的bàozhà声。此时长达一百多丈的一段城墙被zhà垮了,开封城在北面的这一段失去了城墙的保护,赤luǒluǒ地展示在贼兵的面前。
  城墙外面的闯军饥兵齐声高呼,声音震天,仿佛已经看到了开封的陷落。
  河南巡抚高名衡此时也明白北城墙发生了什么,他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,呆立在城楼上失去了进退。
  陈永福猛地吼道:“调二千正兵去守住坍塌的城墙,再调两万民壮去修补城墙!”
  然而陈永福的命令已经晚了。坍塌的城墙外面,一万闯贼马军和骁骑冲了上来。这些闯军中的精锐早就埋伏在北城墙附近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此时他们一个个跳下了马,步行朝坍塌的城墙上冲去。
  这些精锐穿着绵甲,眀甲或者暗甲,戴着头盔,手上举着精良的刀剑,和饥兵完全不一样。
  直到这些精锐闯军攻上了坍塌的城墙,陈永福二千支援过去的正兵才赶到。两千正兵和一万闯军精锐在城墙上厮杀起来。
  但胜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分出了。
  冲上城墙的闯军马军、骁骑等精锐大多是跟随李自成多年的老贼,又或者是官军、甚至是官军家丁投奔李自成而成,战斗力极为彪悍。比起陈永福麾下的正兵,这些闯军精锐的个人战力丝毫不落下风,甚至更胜一筹。
  别说二千人,就是五千人都未必能拦住这一万精锐。
  然而陈永福也只能调两千人过去了。他这个河南总兵比不得边军的总兵,麾下只有五千正兵。就算加上地方守备的守军,开封城内正规营兵也只有八千人。开封城墙二十多里,在几十万饥兵的冲锋下处处要防,其他地方根本抽不出更多人马。
  更糟糕的是,在刚才的几十万饥兵冲杀下,陈永福的正兵已经筋疲力尽。用兵老师疲来形容此时抽调过去的二千正兵,丝毫不为过。
  陈永福此时才明白,李自成用几十万饥兵冲击开封城头的气势汹汹,根本就是佯攻疲兵之计。在饥兵吸引了官军的注意力后,李自成真正的杀招是埋在北城墙下面的火yào,是这一万精锐。
  所谓兵不厌诈,李自成戎马十几年,已经把战场上的诈术玩得炉火纯青。
  陈永福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坍塌的那一百多丈城墙,希望奇迹能够发生。要是正兵能把闯军驱散,民壮担土上去重筑城墙,那守住开封城还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