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77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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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77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在床上织毛衣。一进入秋天,织毛衣似乎就是她们的一项任务了:给孩子织,给老公织,给婆婆织,轮到最后了才给自己织。其他的女孩子们,一个忙着拍拖,不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,其他的女孩子,大都名花无主,要么坐在床上吃零食,要么看,有那么一两个贪睡的,此时正把自己裏在被子里面,却睁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。老太走了以后,我就睡到老太的床上来了。睡下铺的日子就是比睡上铺的日子方便很多,不用像猴子一样沿着床边上的梯子爬上爬下,不用担心晚上睡觉会从床上掉下来,想睡里面就睡里面,想睡外面就睡外面,一个人占领着一张小小的床,多自由!

正准备睡个好觉,对面宿舍一个大嗓门打破了黑夜的寂静。只听见她在说:“我本来不做这份工作了,做了一年的质检,也做累了,正想着今年回家过年,要找一个什么理由辞工,谁知这样快就被炒了,我真是高兴极了,我真是高兴极了。”原来是一个被炒掉的女孩子在说话。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,也是农历十月末了。想回家过年的人,都开始在做准备了。不想回家过年的人,也在做准备,人不回去,也得寄一点衣物给家里人。这个时节,是一个思念老家的时节。那个女孩子不停地说着,也有一些人附合着。不止是我,宿舍里面所有的人,都别想睡觉了。有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人,被大嗓门给吵醒了,睁开眼睛问我们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还没有睡着的人,眼皮已经在打架了,却被吵得睡不着。我躺在床上,用一只手压住了眼睛。睡不着觉的时候,我就用这种方法,很快就会睡着。可是今个儿晚上,不是我睡不着,是对面的大嗓门存心不让我睡。真是烦死了。用热水泡过的脚,温度慢慢地冷下来,脚底慢慢地变冷,我裹紧了毛毯,把厂服搭脚外面的毛毯上,企图留住刚才的那一丝热度。然后,依旧用一只胳膊压紧双眼。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,只想晚上做一个好梦。

第六十八章

第六十八章

大嗓门被炒掉只是德能电器厂炒人的一个前奏。没过几天,就听说生产部因为没有足够的货源,得把八月份临时开起来的一条线拆掉。一条生产线三四十号工人,除了几个老工人以外,其余的人都得遣散。打听了一下,那条生产线正是我们前段时间去帮忙的生产线。所谓的老工人,也只有拉长和助理、他们是工厂赶货的时候,临时从老工人的队伍里面叫去管理那条拉的。这些新工人是和我同时期进厂的。那个时候外面招工的厂可谓多如牛毛,他们和我一样,最终选择了德能电器,就因为这家工厂在外面的口碑还不错。谁想干了没有多久,还是得走。其实他们不想走,其实他们想留下来,只是工厂不留他们而已。想着那些曾经和我坐在同一条拉上干活,中休的时候还会聚在一起聊天的同事们,有的我能叫出他们的名字,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,只记得他们的面孔。他们都要走了。曾经为德能电器厂卖过力的人们,在做完自己的那一份工作之后,要走了。

消息很快就得到验证。有一天吃中午饭的时候,我和一个生产部的小妹仔坐在了一起。她告诉我,晚上她们都得走。我问她:“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让你们走,非要晚上走?”她说,她们这条拉还有一点生产任务没有完成,所以上面通知她们,把当天的班上完,吃过晚饭就结工资,结了工资就得搬着行李出厂,不许在工厂逗留。想起来工厂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人家为你卖力几个月,没有功劳有苦劳,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工厂住一晚,等天亮以后再让他们走?工厂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,拉上大部分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妹仔,在外面无亲无故的,你让人家搬着行李出去睡马路呀?外面的社会那样复杂,要是遇她们见了坏人该怎么办?可是工厂就是不考虑这些,工厂说,把这些被遣散的工人留在工厂过夜,怕他们故意搞破坏影响了我们的休息,所以只好让他们走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吃过晚饭回宿舍,在走廊门口,就遇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,此时她背着一只小包包,提着一袋子行李,正向着楼梯口走出去。我问她:“走了?”她说:“走了。”我又问:“领到工资了吗,你准备去哪儿?”她告诉我,已经领到了工资,她在这边也是无亲无故的,只能先在外面租一间房子,然后再找工作。农历十月尾,准备回家过年的,这个时候回家未免太早了一点,还得找一份工作做一段时间再回去;不准备回家过年的,当然是继续找工作,找一个工厂过年了。不过到了这个时候,外面招工的工厂也少了。许多工厂年前都不会有大的订单,厂里面的工人,也只是上八小时的班,一天一天地混日子,等着来年赶货的时候到来。在这个时候,有良心的老板,就算工厂的生意再淡,也会养着工人,等着来年的旺季到来。没有良心的老板,就知道一个劲儿地为自己节约成本,把工人们一个一个地炒掉了。许多资本家容不下工人在那儿白吃白喝,当然只有炒人的份儿了。那个时候炒人,似乎还没有赔偿一说,因为德能电器厂遣散这些工人的时候,只是当场结清了工人的工资而已,并没有额外补助他们什么。工人们也老实,领了自己的那一份工资,就背着铺盖走出了工厂。

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看着这些工人们一个个地离去,行走在夜色中,我想:我的末日也许很快就要到了。德能电器厂还存有的一点点良心,就是炒人的时候,先炒新人,再炒老人。我是丝印部的新人,所以如果丝印部炒人的话,我肯定是首当其中的。虽然在德能电器厂,我只是一名最底层的员工,不过在用工的淡季,我不希望从这儿走出去。走出去的唯一下场,就是和夏天一样,每天不停地走街找工作。不过现在的情况和夏天又不一样了,没有多少工厂招工,能不能找到工作还是未知数。而且,我没有过年回家的打算。来广东快一年了,没有挣到钱,当然不想这样灰溜溜地回去。所以,在这个时候,我突然对德能电器厂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热爱。我很想对工厂的高层管理说:我爱德能!我想在德能混下去。虽然内部提拔总是与我擦肩而过,虽然我在工厂里面也有失望的时候,但是我还是爱工厂!我想继续在工厂呆下去,想在这儿干上十年,二十年,想在这儿老去。

生产部每天都在上演着炒人的闹剧。炒完了新人,就炒老人。一向和蔼的生产部经理,像疯了一样,在车间里面转来转去,见谁不顺眼就炒谁。工厂夏天招进来的储备干部被他全部干掉了,一些老资格的基层管理员,也在担心着什么时候就会被经理干掉。整个生产部疯了。这就好比以前生产部有一大锅粥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