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7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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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7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乡口音的普通话,天南地北地侃起来。看样子,住在这间鸽子笼里面的全是进厂没有几天的新人,所以大家在一起才会这样和气。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面,几十号人在侃大山,口水沫子在屋子里面满天飞,说不定她口里的细菌,就趁着侃大山的缝隙儿,传入了你的嘴里。你的刚从嘴里喷出来的带着蛋白质的唾沫星子,也就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,钻进了我的嘴里。这就是所谓的融洽。先是融洽,再是融合。只有这样,这小小鸽子笼里面的几十号人,才能和平相处。。

睡在我旁边的女工,据她自己说,已经结婚了,但在我看来,她还是一个小女孩。长得不算靓,但是皮肤还蛮嫩,或许是一直在外面打工的原因吧,脸上并没有劳作留下的痕迹。广东其实也是这样一个地方。对于女孩子,光看脸蛋并看不出她的年龄与阅历。这些东西,本来就不是写在脸上的。她是刚入职的品检员,一听说是做品检的,我就对她感兴趣了。管理人员呢,在工厂里面,比咱这个做员工的级别自然是高一等了。我可是工厂里面最底层的人物。我突然羡慕起她来,总觉得她比我强,至少在这间工厂如此。于是,我主动同她拉起话来,当然也只是问她,来面试的时候,都考了些什么。那个时候的我,是满怀着梦想,总希望自己有一天,也能站在高一点的位置上,所以总了级别比我高的人,总喜欢听他们说话,如果人家不讨厌我,我就会问他们,你们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,是怎么走出来的?其实问来问去,人家也只会告诉你:当然是慢慢地爬出来的,然后同你胡侃一些的所谓的经验之谈。不过那个时候的我,总以为那就是真的经验了,听一遍就记在心里了,这些所谓的经验,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,当然也没有带来坏处。

和品检员聊天,越聊越起劲,不知不觉时间已晚了。突然听见了一声铃响,然后电灯就熄掉了。这间工厂也和学校一样,按时熄灯呢。宿舍里面安静下来。我也拉下了蚊帐,躺下了。我并没有睡觉,而是睁着眼睛,盯着上铺的床板。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见。来广东的第一天,我就成了鸽子笼里面的一员了。天黑前,jiāo压金进厂的时候,还有一阵兴奋。可是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沉淀,兴奋减少了不少。明天,我就要上流水线,开始挣钱了。从家里出发的时候,我就想好了,我得从底层,从普通的员工做起,一定要在广东站稳脚跟。只有这样,广东之梦才能延续。现在,我真的做了工厂最底层的员工。工厂并不漂亮,和家乡的食品厂的房子差不多,都是破旧的厂房,它们没有差距。这样,我的心里就更踏实一点。可是,想到刚才在一三八工业区看到的那些漂亮的房子,我的心里却有一丝不平静:要是我也能坐在那样漂亮的厂房里面上班,那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情!一三工业区,我离你是那样近,但是却那样遥远,仿佛遥远得不可及!我是多么想成为你的地盘上的一份子!

在这漆黑的夜里,在这间小鸽子笼里,几十号年轻女工,每人就躺在身下的床板上。她们或直挺挺地躺着,或伸开了大腿,伸开了双臂躺着,或侧身躺着,或趴着,在这片小小的笼子里,共同呼吸着屋子里面的空气。已经有人睡着了。屋子里面,响起了轻轻的,均匀的鼾声。看样子,她们睡得很香。有蚊子的嗡嗡声在屋子里面响起来,和鼾声相互印衬着寂静的夜。而我,却在努力让自己睡着。闭了好一会儿眼睛,却丝毫没有睡意。我伸出一只胳膊压住了眼睛,什么也不想,只想好好地睡一觉。

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一觉醒来的时候,也是该起床的时候了。早起的人,拿着洗涮工具去洗脸了。又是一天的开始。当然,也是我的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。我从床上坐起来,换好衣服,洗涮完了,然后我和昨天的那几个新人一起,去饭堂打早餐去了。

第八章

第八章

对于饭堂,我昨天晚上已经见识过了。八字须给了我饭卡以后,我就拿着饭卡去饭堂打饭。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,过了吃晚饭的时间,我只是想去碰碰运气。我去的时候,饭堂的人告诉我,工厂的饭已经打完了。但是,还有炒菜卖,想吃什么就点什么,不过要收现金的。原来这个饭堂并不是我工作的兴宇电子厂所有的饭堂,这是一个私人开的饭堂,专门承接工厂的伙食的。据说水电三局工业区,就有三家工厂在这儿用餐。除了承接工厂这边的伙食,还有一个小灶,专门为那些想自己加餐的工人炒菜。吃小炒得付现金,我问了一下价钱,炒一个青菜都要三块钱,太贵了。于是花一块钱,买了两个韭菜包吃了。因为付的是现金,服务员的态度还不错。不过那韭菜包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,不知道里面的芯子是甜的还是咸的,似乎这两种味道都有,包子的馅儿也是甜的,特别难吃。

早晨跟着大部队去饭堂的时候,看到的又是另外的景象了。饭堂的大厅里面,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睡意。所有的人,手里面都端着一只饭碗,有点木讷地站在那里,等着饭堂的人朝自己的碗里盛上一点食物。我也站到了队伍里面。看看前面的队伍,觉得站在大厅里面排队的人,就像是刚刚从沦陷区逃亡出来的难民,饥渴难当,正好前面有善人来施粥,于是众难民便自觉地排起了队伍,去领粥了。吃下了这口粥,就能减缓肚子的饥饿了。可是,我们吃的不是免费的粥,我们这些排队的人,都是在拿着自己的钱吃饭。昨天八字须就告诉我了,工厂一个月扣一百五十块钱生活费,算起来是五块钱一天。早餐一块,中餐和晚餐各两块。这笔钱是要给这家饭堂的。

虽然我们并没有吃免费的早餐,但是从饭堂打饭人的脸上,却看不到半丝笑意。打饭的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fù女,烫着大波浪。本来就够胖了,又烫了一个不适合脸型的头,于是脸上的横ròu就夸张地显露了出来,或许是因为长期以来,这一帮人剥削着工人的伙食钱,吃了太多的油,成了一只只大硕鼠的缘故吧,ròu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堆放了,于是就堆到脸上来了。要不为什么站在大厅里排队的工人,一个个瘦骨伶仃,一副难民相,而她却是满脸横ròu呢?如果把她脸上的ròu割一块下来,切成小片,相信很多工人会去抢那些ròu片,把它贴到自己捡上去充一回胖子。工人太瘦了,他们或许迫切地希望饭堂能改善一下生活,让他们吃饱一点,长胖一点。

好不容易才轮到我。我递上饭碗,把饭卡放到小窗台上。胖女人很不耐烦地对我说:“饭卡放到碗里。”我想把饭卡递到她的手里,但是她却拿我的碗去接饭卡。早餐是白粥一勺,另加一只馒头。先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