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253章 - 闪爵电子书
设置
阅读主题:
正文字体:
字体大小:
页面宽度:

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253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次血,我不敢坚持上班到年底了。回到工厂就写了辞工书。我想着,等我熬完最后一个月,就回家养胎。这次辞工特别顺利。辞工单写上去,阿蒙就批了。而且阿蒙告诉我,她也辞工了,因为医生告诉她,她已经营养不良了,得回家好好补一补。昔日能把罗马楼闹翻天的亚尼物控部,只剩下几个小女孩在活动。我和阿蒙大都是上班就躺着,下了班才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。同事们都挺好,知道我在保胎,派车的活儿也帮我揽下了,我一点事情都不用做,整天躺着熬日子。

工厂的变化也很大。不断有马路消息传出来,说亚尼厂撑不下去了,说老板在香港欠了巨债,说老板娘把房子车子都抵压给银行了。尽管生产还在进行,不过工厂却如一盘散沙。罗马楼这边,采购部主管辞工走了,没有招新人,让阿蒙顶着;生产部主管辞工走了,也没有招新人,让一个小组长顶着。据说采购部主管和生产部主管走的时候,都流了泪。因为她们是从工厂开厂就来的元老,她们亲眼看着亚尼厂的机器开始运转,生产出第一支产品,而她们辛苦了几年,没有持到工厂的强大,却看见工厂正在走向死亡。阿蒙也辞工了,招了一个来顶替阿蒙的。因为这个时候物控部除了阿蒙,已经找不出一个有资历的人接替她了,所有的物控员都是新来的。顶替阿蒙的物控主管上了两天班,把我叫出去对我说悄悄话。她告诉我,她不想做了,想走。我劝她:你先呆着吧,再过几天,如果真的不适应,才做打算!她说,她已经想好了,一定要走。因为她在办公室里面听见很多人议论,说工厂都快支撑不下去了,还不如早走早做打算,然后她就自动离厂走了。

那个才上了两天班就走掉的物控部主管自动离厂以后,工厂就再也没有招这个岗位了。阿蒙还在,大小事情还得由她cāo心。新来的财务总监每次从香港过来,总要在罗马楼门口烧金元宝。有人取笑说,亚尼厂都已经成了一个空壳,就算烧再多的金元宝,神灵也不能保佑这家工厂起死回生了。有一天中午的餐桌上,每桌多了一盘烤猪。据说是财务总监买回来敬过神的。烤猪倒是特别好吃,我吃了好几块,好久不曾在饭桌前动过筷子的阿蒙也吃了一点。吃完了烤猪,依旧有人在背后议论,说亚尼厂撑不下去了。

大家都预知了结果,但是工作还在继续。不过,我们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。工厂欠供应商的货款太多,据说所有的货款加起来有一千多万块了,工厂的名声越来越臭,我们进原材料越来越难了。采购下了订单出去,供应商不接单;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新的供应商,说好了帮忙做货,快到jiāo货期,打电话过去询问生产状况时,人家却突然变卦了,说要先付一部分货款才给生产。这也不怪,亚尼厂的名声太臭了,不用费多大的功夫,就能打听到亚尼厂拖欠供应商货款的事情。谁会给拖欠货款的工厂做货呢?实在是急得不能再急的时候,采购就跑到财务室,逼财务付一点款给供应商,这样才能保证原材料进来。百十来块钱的货款,或是快递需要我们付费的,基本都是采购垫钱出去,等着报销。而这个报销却迟迟拿不到。

每次去叫外面的司机帮忙拉货,人家也总会说:“先给油钱吧,你们已经欠我多少多少货款了,我都没有钱加油了。”在这种时候,行政部这边好不容易找财务支出一点钱付给司机,司机才肯出车。

第二百零九章

第二百零九章

天刚蒙蒙亮,就有隔壁宿舍的人来敲门,我们迅速起床,去四楼的宿舍走了走。即使平时贪睡的家伙,也都起来了。大家都在等动静。站在楼上向外面望过去,工厂的厂门早就没有了,保安室门口,守门的保安也不见了踪影。晚上黑灯瞎火的去办公室没有看仔细,我们几个人又结伴去了办公室。在去办公室的路上,遇见一个熟识的保安,他正拧着一袋子矿泉水从办公室走过来。见我走过去,扔给我一瓶水说:“免费的水来了,昨天被抢以后,办公室里面就剩下水没有抢走了,给你一瓶。等一下连水都没有喝的了。”办公室里面狼籍一片。被翻过的抽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我抽屉里面放着的两只梨,被咬过了几口扔在地止。办公室后面有一堆橙子皮,那是阿蒙放在抽屉里面的橙子被劫匪吃过以后留下的垃圾。有一个同事放在抽屉里面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被抢走了。她慌忙打电话挂失,办公室里面的办公用品,剩的最多的就是计算器。计算器不值钱,他们当然没有拿。罗马楼二楼的样品房,也被劫匪糟踏得地塌糊涂。平时我们视为宝贝的样品,从柜子里面抖落出来,撒了一地。还没有来得及寄给客户的新做好的放在桌上的样品,被泼上了水。

打卡机也被撬走了。我们还计划着到了八点钟准时坐在办公室里面听指挥呢,打卡机这个龙头都没有了,大家的自然都变了计划。一楼的陈列室,那是老板娘最骄傲的地方,亚尼厂的普通员工不充许踏进去半步。每次从香港回来,她总会一个人坐在陈列室里面,一件一件地看着亚尼制造的产品。有客户来参见的时候,陈列室是第一站。这是亚尼厂最风光最体面的所在。可是一间辛苦维护了几年的陈列室,也在劫匪的棍棒下,变得面目全非。仓库里面的货物,已经全部被搬走了,只剩下满地纸皮。工厂唯一值钱的东西,就两部电动叉车了。它们停在工厂后门。

亚尼厂就这样倒了。这家工厂没有倒闭之前养着几百号人,不好也不坏。现在它倒了,才有人记二十五日老板娘发给大家的邮件,说香港银行帐户出了一点问题,工资到二十九日才发放。有人猜测,这个倒闭时刻,老板娘是不是早就预知了,只是没有告诉工人而已?为啥倒闭的日子,恰好就是二十九日呢?而且老板和老板娘,还有财务总监,他们一直没有露面。

我们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,财务部一个同事在楼下对我们喊话,说让我们收拾行李,八点半给我们结工资。工厂已经倒了,再呆下去也是没有用了,当然是结了工资走人。只见各个宿舍的人,都立马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,能搬走的东西,都想搬走。我可不敢搬太多东西。除了衣服和新买的被子,其余的东西我都不要了。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了一只大塑胶袋里面,再看看我留在亚尼的那些私人物品:有我当年从老家出发时,一路提到广东的那只箱子,它跟随了我五年,从二零零一年到二零零六年,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,从老家到东莞,从东荣到惠州,这些年它逐渐陈旧了,我也在广东有了自己的家。而它,却在二零零六年冬天,要被我遗弃在一间倒闭工厂的宿舍里。还有我带过来的席子旧被子旧床单、盆桶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