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23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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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23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来以后,有一天我和她去看望他,我同他开玩笑:“你被关了一夜的号子,感觉如何?”年轻人嘛,开开玩笑是正常的了。而且他没有做坏事,只是少了暂住证就被关号子,其实挺冤的。那小子先是笑了一大会儿,然后才说:“好玩。”其实他不知道,在他被关进黑屋子的那个晚上,他女朋友是一路哭着出去借钱的,很晚才回宿舍,而且她几乎一夜没有睡好。那个时候,我的床铺和她的床铺挨着,她在床上有什么动静,我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第二十二节(二)

第二十二节(二)

还讲一个,我自己亲身经历的。不过是二00二年了。不好意思,把一年后发生的故事也提前写了。那个时候的暂住证没有二00一年值钱了,二00一年还要一百多吊银子,不过到了二00二年,工厂dài bàn,似乎只要五吊银子了,不过要到指定的照相馆照的照片才可以办到证。那个时候,我已经离开了塘厦一三八工业区,去了东坑。我记得在指定的照相馆照出来的照片,洗出来以后,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个“坑”字,或许是代表东坑吧。那个时候办证速度快了很多,两个星期就办好了,五元钱的东西,我当然办了一个,但是我很少带在身上,出去的时候,顶多挂一个厂牌。这天发了工资,晚上又不加班,我和阿红相约出去走走。阿红是个挺好的西北女孩子,我和她玩得来。秋天的天气,不冷也不热,正适合散步。那个时候的东坑,很多路段晚上都舍不得开路灯的,东坑车站往井美工业区的这段路,就是漆黑漆黑的一段。我和阿红快走到东坑车站时,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两支手电筒,手电筒对着我们的眼睛照shè了一会儿,直照得我们的眼睛发昏了,等我们的眼睛免强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,才发现有两个治安队的家伙堵住了我们,有一个声音在叫:“暂住证。”运气不好,遇见查暂住证的了。不好了,我和阿红都没有带在身上。那个时候,我们都还没有手机,办公室也没有人上班,要真抓了我们,还不知道找谁营救,因为我们一块儿玩得好的几个人,都没有手机。我对那个家伙说暂住证在厂里面,没有带出来。那个家伙又说:“厂牌。”正好出来的时候,我还穿着工衣,厂牌也还挂在上面,我取下厂牌给他看了看,对我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我哪里敢走呀,阿红还没有过他们的关呢。接着他又伸手找阿红要证件。阿红比我惨,什么都没有带。那两个家伙马上凶巴巴地对阿红说:“上车。”说着就要硬拉阿红走。可怜的阿红个头小小的,瘦瘦的,见他们要拉阿红走,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,一把拉住阿红,对他们说:“她和我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,我可以证明她不是三无人员。你不能拉她上车。”听见我这样说,一个家伙发话了:“好,你说他不是三无人员,你拿出证明来。”我说:“你不能带她走,我现在就回工厂去取她的厂牌来赎她。”那个家伙答应了。阿红告诉我,她的厂牌放在枕头底下。我告别了阿红,就一路向工厂跑回去。其实从东坑车站到我们厂,并没有多远,跑回去并不要多久,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腿就像灌了铅,怎么也跑不动。可是,跑不动也得跑,阿红还站在黑夜里,等我去营救呢。我跑回工厂,拿了阿红的厂牌,又一路跑到刚才的地点,只见阿红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风中。她告诉我,那两个家伙又抓了几个女孩子,把那几个女孩子拉上了车,然后又拉她上车,她死死地抱住一棵梭,说我马上就把她的厂牌拿回来了,所以那两个家伙才放过了她。阿红没事了,这是最大的好事。不过,遇见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,我们散步的心情却没有了。

现在,随着收容法的废除,暂住证这个鬼东西终于取消了。我拍手叫好,相信一百个农民工,就有一百五十个拍手叫好。暂住证真是害人不浅。

被关进黑屋子,请别人取你出来,得花一百五十吊银子,当然,在二00一年,办一个暂住证,也得花一百五十吊银子。而且这个一百五十吊,并非一劳永逸,一张暂住证的有效期也就是一年时间,平均一天差不多要拿五毛钱来供这个狗牌牌。对于许多不提供早餐的工厂来说,五毛钱,或许就是许多人的早餐费。也就是说,一个狗牌牌,就剥削走了你一年的早餐。是想被抓进号子,还是宁愿早晨饿肚子保平安?在那个狗屁年代,我会选择后者。没有办法,别无选择。

第二十三章

第二十三章

穿上了蓝工衣,我觉得我和老工人没有多少区别了。都是蓝皮子,都是展顺厂最底层的人。不过,拉上最苦的活——剥线,依旧是我们这三个新人在做。想必那些早我们进厂的人,刚进来的时候,早已吃够了剥线机的苦,他们谁也不愿意再来做这份活儿。我现在最迫切希望的,就是拉上尽早再招几个新工人进来,这样我就可以早日脱离苦海了。

我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。这天上班没有多久,guó mín dǎng就带了两个新工人进来。刘助理让其中的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高个子妹仔替换我,另一个人替换李小山,那个可怜的玲玲,就没有人替换了。后来才知道,替换我的妹仔,还是我们湖北老乡呢,好像是红安那一带的。拉上走了两个老工人,我做为次老人,从剥线机上走下来,就被安排到小锡炉前面坐下来了。浸锡,是我在前加工段从事过的第二份工作。

现在回忆起来,电子厂里面,我最讨厌的味道,就是锡溶化以后,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。虽然算不上奇臭无比,但是我相信,那绝对是对身体有害的。而且我一直坚信,多闻一天那股味道,上帝老头儿就会让你少活一天。

前加工段有两只小锡炉。所谓的锡炉,比老家的酒精炉子还要小一些。炉子底下,烧着松香。松香的燃烧起来,火苗并不大,却有一股淡淡的松油香味。炉子上面,有一只小小的锅,锡的溶化温度只需要八十度,松香的那一点火力足够把锡溶化成锡油,而且让它一直保持沸腾状态。记得那个时候,小锡炉前是坐着两个人的,两个人面对着面浸锡。浸锡是一门细活,做起来慢,两个人供一只炉子已经卓卓有余了。其实整个工序,浸锡的时间少,做其他事情却更繁锁一些,处理线材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。手里抓上一把线材,把剥出来的铜线用大拇指和食指夹起来,用指头轻轻地理一下,把luǒ露出来的细细的铜丝理顺。这个动作有点慢,因为一根线材最少也有两股线,每股线都得整理一下,线材整理好了,还得把同一根线材上的两股线分开一段距离,为的是浸锡的时候,两股线不会被沾在一块儿。铜线整理好了,手里捏起整理好的线材,放到小锅里面,轻轻地点一下,铜线下去的时候,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