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9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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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9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多年以后,还记得那一顿饭,虽然那只是我吃过的,展顺电子厂里面的普普通通的一顿饭。但是正是从那顿晚餐开始,我结束了在广东饿肚子的生涯。十年了,我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在二00一年四月的哪一天从家里出发来广东了,那张当初我认为很宝贵的火车票,在后来颠沛流离的日子里,不知被我丢到哪里去了。但是因为那一顿晚餐,我一直记得我进展顺厂的日子是四月十二日。后来,我就把四月十二日当成是来广东的纪念日了。每年的这一天,我就会在流浪广东的年轮上,画上一个圈。

第十九章

第十九章

早晨一觉醒来,就起床了。进了展顺,就是新的起点了,虽然只是做一线的员工,我也希望自己的第一天,比别人早。洗涮完毕,宿舍里面的同事才开始起床。我没有手表,也不知道时间,反正觉得做完杂事,就该下楼去吃早餐了,于是去了饭堂。我去得太早了,除了几个保安坐在饭堂吃早餐外,还没有工人。不过,早餐已经出来了,还是趁热吃吧。早餐是馒头稀饭。广东的工厂,早餐少不了馒头稀饭或是油条稀饭之类的。稀饭是工厂自己煮的,那些馒头油条包子之类,则是从外面买回来的,这样做省时。不过,不得不说一下的是,广东的工厂,十家工厂有九家工厂从外面买回来的馒头馅儿是甜的。这与广东人的生活习惯有关。广东人喜爱吃甜食有关。就算是ròu包,那馅儿也是甜的。如果想吃没有甜味的,只有去天津包子铺了。但是不知为什么,工厂似乎不喜欢去天津包子铺买包子。

舀了一勺子稀饭,拿了一只甜馒头,我靠着饭堂最里边的最后一张座位坐下来,准备享用早餐。这儿靠着窗户,我可以一边吃早餐,一边呼吸新鲜空气。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稀饭,我就听见保安朝我这边喝斥:“不能坐在这一排。”我感到奇怪了:饭堂的桌椅,难道不是给人坐的吗?既然不能坐,那干吗放这一排桌椅呀?不过保安既然不让我坐,我没有理由反抗,只好换一个座位了。饭堂最里边的座位不能坐,我就坐到饭堂最外面的最后一排座位去了。保安没有再说什么,我安心地坐下来吃起了早餐。

来饭堂吃饭的人渐渐多了。有穿着好几种颜色工衣的人。对于衣服的颜色,我早就有所闻了,许多工厂,不同工种的人,厂服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。就是这不同颜色的工衣,把一个小小的生活空间里面的人,分成了三六九等,据说这种等级制,尤其在台湾工厂表现得严重。展顺电子厂正好是台湾工厂,我也就不为之大惊小怪了。我迅速扫描了一下饭堂最里边的那排座位,也就是刚才保安不让我坐下去的座位,有一群穿着白色厂服的人在那儿用餐了。在展顺上了几天班之后,也习惯了用工衣的颜色来分辨一个人的身份。才一百多号的人工厂,工衣的颜色倒还挺多,有白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、蓝色的、深蓝色的。穿白色工衣的是组长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和文员,穿红色工衣的是质检,穿绿色厂服的是工程师,穿深蓝色厂服的是仓管,只有穿蓝色工衣的人最多,那就是工厂最底层的工人了。饭堂最里边的那一排座位,就是给白皮子穿的。写到这里,又用了脏话。虽然一年之后,我也做了文员,也和普通工人分开吃饭,不过我总觉得这样待人不公平。都是来为工厂卖力的,不管身份地位如何,用雷锋叔叔的话说,都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,犯得着要用工衣颜色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吗?当然,我也只能私下抱怨,因为这种等级制度,到现在都没有消除。

我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,坐过来了一个男生。饭堂里面那样多座位,这家伙偏偏要坐在我的旁边。我不理他,依旧吃早餐。可是很快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男生坐过来了。我瞧了瞧这一排座位,除了我是女孩子,其余的全是男人。我被一伙男人包围了。这张座位也不能坐了。碗里的稀饭也不多了,最后几口也懒得吃了,干脆了饭堂后面的洗碗池洗碗去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错怪那几个男生了,不是他们冒犯我,而是我冒犯了他们。在展顺电子厂,男工人少得可怜,全厂的男工人加起来,也坐不满一张桌子。饭堂最外面的最后一排座位,就是他们的座位。本来他们的空间已经小得可怜了,却冒出我这个不知情的冒失鬼去抢他们的座位,他们唯有以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方式来抗议。

上班第一天,吃早餐就坐错了两次位置,现在想起来有点可笑。不过,比起那些找错厕所的人来说,这也没有什么。当然,找错厕所的故事,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,比如我后来进的一家工厂,一楼的塑胶部,车间里面就只有一个厕所,男女在同一个厕所里面方便。厕所里面有一排溜号子,一三五号是女工人的,二四六号是男工人的。工休的时候,是厕所最忙碌的时候。不过还好,一直都没有人上错过。突然有一天,新来了几个男工人。主管带着他们沿着车间走了一圈,算是让他们熟悉环境了。进任何一家工厂,带你的人都不会告诉你厕所在哪儿,所以主管自然也没有告诉他们厕所在哪儿,更没有告诉关于厕所的这个不成文的规定。于是到了工休的时候,其中一个男士,因为早晨喝多了水,尿急了,于是冲进了厕所,慌不择路地进了其中一个号,不巧的是,他进的是女号。大家可以猜得到他看到了什么:一大堆血迹斑斑的垫子。进厂第一天,就见了红。据说那个工人进了那家工厂就开始倒霉。再说一个我朋友亲历的故事。我的这个朋友,也是男xìng。金融风暴的时候,失业了半年,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,工种不错,是做品质主管的。报到那天,铺好了床,早已是满头大汗了。夏天嘛,人很容易出汗。他想:得去洗洗了。他住在三楼,于是提着桶进了三楼的冲凉房。这家工厂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三五楼的冲凉房是女生的,二四楼的是男生的。我的这位朋友刚进冲凉房,就遇见了一位也是刚冲完凉,穿着露点的睡衣从冲凉房钻出来的女生。朋友的这份工作没有做几天也就没有做了。这当然是笑话。

走出饭堂,我就去保安室门口等了。昨天没有分配工作给我们,刘英jiāo待过我们,早晨在保安室门口等她。看着那些老工人打了上班卡,陆续向车间走去,我还真的有一点蠢蠢yù动了。在家里面闲得太久了,得找一份事情做做打发时间,当然主要的目的前面也说了,挣钱。上班铃响过之后不久,刘英就领着我们进了位于二楼的车间。本以为进了车间,就可以干活了,谁知进去以后,刘英让我们在车间的一个角落里面站成一排,接着就有几个穿着白工衣的人来挑人了。我们又像骡马市场的牲口,在等着被人挑选了。

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