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82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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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82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,手表的价格当然不菲。其实很大程度上,我们的客户卖到国外的,并不是手表,而是盒子。人们来判断一件物品的时候,通常是看它的外包装,而不是仔细研究它的真实成份。要不在浩瀚的中国词海里面,怎么会有“买椟还珠”这个成语?

绢布厂的老板姓刘,我们叫他刘先生。这个刘先生,生得又高又壮,浓眉大耳,脸黑得像锅底,留着一个平头。很多时候,他的头发都很长了却还没有来得及去理发店剪一下,长在头上像浓密的荒草。此人不修边幅,即使是大热天,依旧穿着长袖,每次到我们厂的时候,总是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,车子的后座上,绑着几卷绢布。因为是小工厂,跑业务、送货、领货款的事情当然由他全部代劳,每次出来送货的时候,他的脖子上总挂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电脑包,包里面装着送货单之类的东西。

只要他到了仓库,仓库就热闹起来了。不用走出办公室,坐在里面就可以听见他一字一顿地对仓库的阿华说:“我给你们送货过来了。”如果有时间,去仓库看一下他送货的数量,走到仓库的时候,准看见他正咧着嘴巴,露出缺了一小截的门牙,在同阿华聊天。见我走过去,他会嘿嘿地笑几声,然后对我说:“万小姐,我给你们送货来了。”我问他:“送齐了吗?”他不用看送货单,就能说出送货的数量。然后,他就会问:“万小姐,我的货款什么时候安排?”其他供应商找我要货款,要的次数多了,我一定会生气。工厂又不是我开的,我也只是在给老板跑腿,又不是我欠了他们的。但是这个刘先生,却没有办法生他的气。每次他问的时候,我就告诉他:过一阵子安排,等安排到他了,我自然会打电话给他。他就说:“好滴,好滴。”有时候阿华想逗他一下,对他说:“我们厂说了,您老人家的货款,还要拖三个月才付。”他也说:“好滴,好滴。”他催货款没有其他供应商给力,所以李小姐这边安排货款,总是把他的货款拖着。到我们要搬厂的时候,他的货款就已经有好几万块钱了。二00二年的几万块钱,对于一个小小的绢布厂来说,那可是个大数字,应该有他的半个工厂那样大了吧。尽管如此,下了订单,快到jiāo货期了,我打电话给他,对他说:“刘先生,你要送货过来啦!”他依旧回答:“好滴,好滴。”然后,过不了多久,就见他骑着一辆破摩托车,风风火火地来了。见到了我,依旧问:“万小姐,我的货款什么时候安排?”我告诉他,过几天就付,我去给李小姐说一下,告诉她,你催过货款了。他仍然回答:“好滴,好滴。”

这个刘先生来我们厂送货,如果送完我们的货,摩托车后架上是空着的,他一定会坐在仓库里面,同我们这些闲人聊一会儿天再走。有好几次他问我:“万小姐,有没有谈男朋友啊?”我说:“没有啊。”于是他就对我说:“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,我把你的亲侄子介绍给你,他在樟木头塑胶原料市场卖原料。”然后他就告诉我,他的侄子在塑胶原料市场开了一个店面。这个刘先生,真会为自己谋利。他知道我们厂要用到塑胶原料,自然买塑胶原料是经常的事情。如果真把他侄子介绍给我,他们老刘家就赚得多了,除了可以卖绢布给我们,还可以卖塑胶原料给我们了。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一个这样的侄子,也不知道他侄子是不是真的在樟木头卖塑胶原料,当然更不知道他对多少家工厂的采购员说过,把自己的亲侄子介绍给人家做男朋友了。同样的话,不知道被他说了多少遍了。我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只当是他开的玩笑罢了。他就像鲁迅笔下的孔乙已,总给人带来快乐。

有一天他送货来的时候,收完货,等他离开了仓库,吴兵小声问我:“我们厂是不是欠了绢布厂很多货款?”我说:“有一点儿了。”他说:“这个家伙还这样笨,居然还乐呵呵地送货过来,真不怕我们厂搬到惠州去了,不付钱给他了。”其实吴兵真是目光短浅,或者说社会经验不足。如果一家工厂想赖人家的货款,不用搬厂也可以耍赖;如果没有打算赖钱,就算工厂搬到了天涯海角,也会付这笔钱。娟布厂的货款,工厂是拖了些时日,不过后来当然付给他了。而且工厂搬到惠州以后,我们依旧找他采购绢布,尽管用量不算大,但是他依旧骑着一辆破摩托车,从东莞一路骑到惠州,把货送给我们。路程比以前远了好多,但是他依旧不涨我们的价钱。记得有一次在他送货到惠州,那个时候我已经jiāo了辞工书,等着到期了就出厂。见了他,我故意笑着对他说:“刘先生,你说帮我介绍男朋友的,怎么还不介绍给我呀?再不介绍给我就来不及了,我快要离开伟业了。”他依旧一字一顿地对我说:“我把我亲侄子介绍给你,我侄子在樟木头塑胶原料市场卖原料。”我说:“你要做媒人,就快一点儿行动吧,再过几天你就见不到我了。”他依旧一字一顿地说:“好滴,好滴。”离开伟业以后,后来我也做过短期的采购,不过遇见的供应商,没有一个像刘先生这样可爱的。

说起要货款的人,就得提起一个面包车司机了。我们没有欠他多少车费,所有的加起来,也就几百块钱。得知我们要搬厂了,他就急了,有空就开着小面包车,来我们厂要钱。他真是没有见过钱,有一个大货车司机,我们欠了他几万块车费呢,人家都比他淡定多了。那个司机每次进来,总是把小面包车也开进来。在楼下停好车,就上来了。很多时候,林叔并不在,拿不到钱。偶尔也有林叔在办公室的,但是恰巧保险柜的钥匙没有带在身上,或是保险柜里面并没有钱,也拿不到钱。那个司机前前后后来了几次,每次走的时候,就拉长着一张脸,一路发牢骚一路向楼下走去。有一天他来要钱,正巧我们要送一批货出去,要叫一个小面包车,见他来了,我就没有打电话叫车,让他帮忙送一下货。反正又不是白送,送了货自然会给运费。一听说有活儿干,他也把要钱的事情忘记了,跑到楼下,倒好了车等着装货。我让几个工人把货搬出来,准备装车的时候,那个司机却突然说:“你们厂都要搬走了,我怕送了货拿不到钱,到时候都不知道去哪儿要钱呢。”然后就把车开走了,害得我重新打电话找司机。所幸找司机并不是麻烦的事情,翻一翻名片夹,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司机,谈好了价钱,司机就来工厂装货送了出去。就因为那个面包车司机小心眼,工厂欠了一点小钱就怕人家会赖帐,所以后来我们都烦他了,以后叫车也懒得叫他。他最后一次来我们厂来要钱,倒是把所有的运费都结清了,结清了运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,他还责怪我不请他拉货了。像他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