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01章 - 闪爵电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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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_第101章

小说: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 字数:2500 更新时间:2017-07-28 21:39:35

,才知道那个阿姨和大妹是住一个宿舍的。有一次去她们宿舍,她坐在床沿上嗑瓜子,见我过去了,招呼我嗑瓜子,我都懒得理她。

从饭堂出来,天就黑了。冬天天黑得早,所以我们都没有机会看一看夕阳、匆匆忙忙地提了水桶,接了水在阳台上洗了个澡,又匆匆忙忙地去加班。离开了德能电器厂的三点一线的生活,来了天志,依旧得重复三点一线的生活。这些年,去过很多地方,进过许多工厂,每到一家工厂,一天二十四小时,无非就是围绕着宿舍——饭堂——车间(办公室)这三点一线转来转去,三点一线转走了青春岁月,转来了额头上的皱纹和深深埋在心底的沧桑。以后,或许还会围绕着这三点一线转下去,仔细想一想,人的一辈子,就像一只轴承,不停地转呀转呀,有一天轴承坏了,转不动了,于是你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这是每个人都摆脱不了的宿命。

第八十五章

第八十五章

前一节说到了煮饭阿姨在我还没有吃完饭的时候,就收走了我的餐盘。依我那时的看法,也不过只是小事一桩而已,不就是夺了我的饭碗吗?我的饭碗是那样轻易就可以夺走的吗?写完了这个故事,我又想起了一则在天志厂发生的,与饭堂有关的故事。

先说说天志厂的饭堂吧,可以容纳一百多人进餐的饭堂,在工厂饭堂的排行里面,不算大也不算小了。饭堂是的桌椅是广东工厂用的最多的长凳子和长桌子,桌子放在中间,桌子的两边各放一条凳子,一张桌子可以坐五六个人。当然,如果同一张桌上挤的全是胖子,或许只能坐四人了吧!吃饭的高峰期,你的对面永远都会有一张面孔。这样才好,说明天志厂的饭堂欣欣向荣,工人都喜欢在饭堂吃饭。饭堂收拾得还算干净,唯一不足之处,就是每张桌上的边缘放着一只小盆子,专门收拾垃圾的。啃过的骨头,或是某些工人挑食,不爱吃的菜,都朝那个盆子里面倒。有时候,在垃圾盆的盆沿上,会沾上一两颗豆豉。饭堂炒菜的时候,总是把豆豉当作调料放进去,豆豉这东西,有的人爱吃,有的人不爱吃。不爱吃的人,当然是把那东西从菜里面挑出来,扔到垃圾盆里面去。有时候未免靶子不准,没有扔到盆子里面,而是沾在盆沿上了。吃完饭以后,就会有阿姨来收拾那些垃圾盆。垃圾盆放在桌上,吃饭的时候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要朝盆子里面望。望一下就会影响食yù。当然,对于大多数工人来说,他们的食yù挺好的,端着大大的一盆饭,就着阿姨打到碗里的那一份菜,可以把个肚子撑得圆溜溜的。在饭堂吃饭的人,形形色色的人都有,有的人从碗里面挑出了东西,偏偏不倒进垃圾盆,而是随便朝饭桌上扔。工厂也是一个小社会,每一个人的素质都不一样,这样的现象管都管不住。不知道夏天的时候,垃圾盆边上会有会有苍蝇和蚊子光顾,我进天志的时候,正好是冬天;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,所以没有看到蚊子。

话说有一天,仓库的胖子在饭堂吃了午饭以后,就拉肚子了。那天拉肚子的人不多,只有他一个,也不知道是在饭堂吃到了不干净的饭菜,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,抑或是在外面吃什么东西坏了肚子。总之,那天下午,仓库的厕所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座了,小小的厕所不知道被他跑了多少趟。这还没有完,拉了半天肚子,把他的胃口也拉下来了,据说此后好几天,他都不想吃东西,也懒得去饭堂,用他自己的话说,一去饭堂就想拉肚子。活脱脱的一个胖子,经过几天的折磨之后,瘦了一大圈,认识他的人,都开玩笑说,他得改名叫瘦子了。

从此以后,胖子就痛恨饭堂了,痛恨到了杨白劳痛恨黄世仁的那种程度。有一天在仓库闲着无事,胖子在一块旧纸皮上随手写下了一首打油诗:天志厂饭堂里∕饭桌上是大米∕(垃圾)盆上沾着豆豉∕员工吃了拉肚子∕老板存心把我们害死。其实,只要有工厂存在,也就有矛盾存在了。员工和老板之间,也就是雇佣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矛盾,这似乎是上初中的时候,政治老师教给我们的一条真理。再好的工厂,总能听到工人的抱怨。当然,差一点的工厂,工人的抱怨自然会多一些。在工厂里面,员工不满意工厂的某些行为,随处写打油诗的现象已经屡见不鲜了。有的工厂也懒得理员工创造出来的这些打油诗,工人爱写就去写吧,写打油诗浪费的是工人的脑细胞。但是有的工厂,特别是那些小型工厂,就把这件屁大一点的小事弄得跟个政治事件差不多了,比如说天志厂。

这块写了打油诗的半新不旧的纸皮,后来就到了包装车间。工厂倡导纸皮纸箱循环利用,还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自然是用到不能再用的时候才丢掉,这块纸皮注定了是还要用几次的。纸皮到了车间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不过就是纸皮上面的打油诗,引起了一些工人的好奇。工人在工厂里面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了,一首打油诗,足以让工人们谈论一阵子。这块纸皮一到包装车间,就被包装车间的工人们逐个当作一篇文学作品来读,读过这首打油诗的人,直呼这首诗写得好,直呼作者是天才,连豆豉盆上沾着的豆豉都能写进诗里面去呢!小小的天志厂,人才自然不多,能有这样的人才,也是一绝!天志厂本来才巴掌大,不到半天时间,这首打油诗就流传到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。其实,打油洔在工厂流传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,比如说德能电器厂也有打油诗,还有工人把德能电器厂叫作无能电器厂,工人这样叫,自然是事出有因,而且叫无能电器,工厂未必就真的无能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据说如今德能电器还在呢。德能电器并没有因为此事炒掉一个工人。但是在天志,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却与德能电器完全不一样。

这里又有一个小chā曲。就算这首打油诗在工厂流传开了,只要那块纸皮不在了,厂方自然找不到物证,也就不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。话说这块写着打油诗的纸皮,在包装车间流传过后,本来该装进纸箱里面,送到外面去的。可是却这张纸皮不知道是包装车间的工人是有意的,还是无意的,它被遗留在包装车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了,并没有流通出去。工人们对一首打油诗的热情,也就那么两三天时间。这段时间一过,自然没有人再提起它,也没有人会想起纸皮去了哪儿。于是,这块纸皮就一直静静地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了。

有一天老板来巡视车间。广东老板虽然每天都会来工厂,可是并不是每天都会来车间转悠的,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同客户打jiāo道。这天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血来潮,要来车间里面走一走了。或许,来车间走一走